导入数据...
狮子山上的法国文学情结                   
[四川师范大学校友网]  [手机版本]  [扫描分享]  发布时间:2014年12月23日
  查看:408
  来源:

                  

             谢天开

 

首次彻夜通读的外国小说,为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和小仲马的《茶花女》。当被告知这算不上经典作品,至多为法国二流作家时,我瞪着熬得通红的眼睛,疑惑、迷茫、谓叹:二流的都如此,法国文学,海啊!

时值就读于狮子山的第三个年头,即一九八零年,此学期要开设外国文学了,因此就胡乱借些外国小说来读,权当做热身准备。鬼使神差的,我的外国文学阅读居然是始于法国小说。

旋即,外国文学教材发下来了。《欧洲文学史》上下两卷,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七九年版。杨周翰、吴达元、赵萝蕤主编。上卷初版于一九六四年,下卷完成于一九六五年,没有付印。

记得开课的范文瑚老师,额高面宽,身材伟岸,声音抑扬极含磁性,举止顿挫富有节奏,讲课很有魅力。他曾专门指出,北京大学中文系也是使用的同样教材。令人当际就有一种幸福感觉。

至今在我的书橱里还保存着这套《欧洲文学史》,翻阅时还蓦然发现:当年自己还在主编之一的“赵萝蕤”的最后一字下面,注加了拼音的“葳蕤”一词。并还在书页的天头地脚密密地铅笔批注。

 对于这套《欧洲文学史》与三位主编,今天网上“百度百科”:

杨周翰是北京大学西语系的教授,以曾获牛津大学过硬的学历与讲得一口地道牛津腔英文而闻名。上个世纪整个下半期,中国高等院校文科所有的学生,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他。他所领衔主编的《欧洲文学史》上下册更是建国后第一部中国人自己写的此类论著,很快成为高校文科必读书与教材,一直到改革开放后仍然如此。与他并列主编的还有北大的两位著名教授吴达元与赵萝蕤,而参加其中个别章节编写的还有冯至、田德望、闻家驷、朱光潜、沈宝基、盛澄华以及戈宝权、杨耀民等学界名人,此书的编写实际上集中了北京大学西语系所有文学史教学的精华。

 回顾起来,当年学生也认真,老师亦严谨。不像而今眼目下不管什么大学什么人都趋之若骛,若过江之鲰,什么教材都敢擅自编篡。

那年的五月间,狮子山上洋槐树花一串一串的,粉白带紫,馥香,微风间轻撞交织,喜气洋洋。不知是为了替学习外国文学造势,还是高校间的学术交流,学院中文系从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所,请来了著名的法国文学专家柳鸣九先生莅临狮子山上的外国文学研讨会。

说实话,在狮子山上负笈四年,这是我所见识过的唯一学术权威。相传在中文系七八级四年间,之前有最负盛名的人类学家李安宅先生,之后有最负盛名的美学家高尔泰先生,可惜均无缘一睹。

记得,那次研讨会是在校园中心喷水池右侧的中文系会议室举行的,布置为长条桌。我们本科学生只是旁听,研究生学哥学姐们才有资格递送茶水。会议室挤得满满的。

在中文系主任苏恒教授介绍后,远远望去,才发现柳鸣九教授已为满头银发,但面容却相当年轻,红润。起立,微微四面示意,他礼数周到,学者风范。

正是参加那次研讨会后,我们寝室我们班,可能乃至整个七八中文系都开始喜爱法国文学了。

 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九三年》及《悲惨世界》;卢梭的《忏悔录》;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系列;居斯达夫·福楼拜《包法利夫人》;司汤达的《红与黑》;莫泊桑的《一生》、《项链》、《羊脂球》……

积极的浪漫主义、消极的浪漫主义、自然主义、批判现实主义、还有女作家乔治·桑的爱情至上主义……

描写理想,崇尚想象,歌颂自然,兴趣于民谣和民间传说,喜欢运用夸张手法……

 一域生一域之流风,法国文学默化了我们的青春;一时有一时之歌笑,法国文学契合了我们的激情。

在学习之余,我们喜欢上了远足,或徒步或骑自行车郊游。男生女生用搪瓷缸喝着啤酒,或坐或躺在桃花梨花树下豪爽野餐;在百工堰划小木船,窃窃私语什么是人世间的真正爱情;于闹闹嚷嚷之中追求与享受着波希米亚流浪情结或小布尔乔亚的美学情调。

记得,那时在整个七八级中文系四班,本寝室的六条汉子足下皮鞋最为铮亮。开始只有同室的远流学兄,他因为年龄较大,进校前已工作,又在追求本班女生缘故,常常擦拭皮鞋,还谆谆教导说:“脚上无鞋周身穷”。没有想到,我们这帮小学弟在此方面悟性极高。只见大家皮鞋一天天的亮起来,他的鞋油膏却一天天蔫下去了。某日,远流学兄终于忍不住了。于是举行首届室中全会,一致决定:实行具有“巴黎公社”风格的鞋油公有制,前题为购置鞋油的费用大家均摊。

回想起来,这亦为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精神显露。

值得骄傲的是,在那学期,我还主动担任了本班外国文学课代表,这是鄙人在狮子山上唯一的“官职”。正是职责所在,我曾独立组织了两次重大活动:

一次是,为配合外国文学课进程,于夏季明朗之夜,我主持了本班一次法国文学研讨会,整个布置均为模仿狮子山那次接待柳鸣九教授的样式。散会之时,群星灿烂,众声喧哗,夜色如水。

当时本班彭建文学兄说了一句,至今还相当沁馥的话语:天开还真不错哩!

 另一次,即为组织本寝室同窗参观狮子山下的“李劼人故居”。

 当时就被这位文学大师的光芒震憾了:尽管在此前所读的《中国现代文学史》“鲁郭茅巴老曹”文学大师排位中,竟没有一字一言提及的李劼人先生,他却被誉为“中国的左拉”。他翻译了近四十部法国小说,创作了称为现代《华阳国志》而深受法国文学影响的“大河式”历史小说三部曲《死水微澜》、《暴风雨前》、《大波》。

上世纪二十年代,李劼人曾留学于法国蒙彼利埃大学整整四年,专攻法国文学。这位绰号为“精公”的学子,一向很注重衣鞋洁净,又做得一手好菜,喜美食,常在学习之暇与同乡作湖畔郊游……

 转眼间,我们中文系七八级揖别狮子山已三十周年了,细细回顾狮子山上的法国文学情结所在,谱系应暗结于曾寓居在狮子山下的中国现代作家李劼人先生。

 

                                                                                              作者系中文系78级学生

             

 



(微信扫描分享)
编辑:管理员